为什么如今的流行歌曲不流行?
  发布时间:2018-08-10 14:26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日前,乐评人李皖在“文汇笔会”撰文《为什么流行音乐不流行了》,多方指出目前流行音乐的弊端,如焦点的崩散、创作珍贵感的削弱、海量导致杂芜等。尤其是,在“网络时代,是艺术的草野体系,选择权由每个人做出,导致了选择分散、标准丧失、时间浪费、赝品横行,优秀的、卓越的、高迈的、超拔的,凝聚着普遍、崇高、美与智慧的东西,反而被淹没其中……”笔者深以为然。传播手段的泛化和权威评价体系的消解,导致劣币逐良币的现象,这种感叹由来已久。但是,形成于信息时代的流行音乐文化,必然带有网络作为主要生产和传播手段的时代特征,其结构是复杂的,不好做结论。因此,讨论流行音乐问题常常不自觉滑向无头绪,或者头绪纷杂的话语情景中,越说越糊涂。无论如何,歌唱这件事是人们精神生活和艺术行为中的“常情”,无论其生产方式和传播途径如何变化,作品本身应当是流行文化能否获得生命力和价值所在。流行歌曲为什么不流行,让我们将焦点放在“歌曲”上,可能更为有的放矢。

  那么,现如今流行歌曲的质量如何?劣币逐良币到底是不是客观的判断?这良币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歌曲的质量评价是难题,以前是交给权威系统,然后交给大众检验。现在刚好是颠倒过来,先在大众中传播,让文化市场来检验,专家权威系统来最后认定或者“说风凉话”。不管哪种检验程序,歌曲作品的质量都应当得到检验。不管推动力量来自何方,歌曲的创作目的决定其接受设定是大众,在大众的接受、传唱和流行中获得其经济目的和文化价值。当今人们感慨流行歌曲不流行,说明确实歌曲作品既没有在专家系统中得到认可,也没有得到大众(市场)的认可。于是,不流行就是自然的结果了。问题在于,歌曲作品是否有机会在两种系统中得到充分的测试检验,那就是传播的问题了,可另文探讨。这里首先要明确的是,当今的流行歌曲究竟能否具备传唱和流行的质量?如果回答是否定的,那么原因就变得很简单。既然歌曲作品的质量是其是否流行的决定性因素,就应该讨论一下歌曲的质量所指和歌曲质量优劣的根本原因。
  尽管人们常说,歌曲的好听与不好听见仁见智,审美的偏好而已。其实,这是一种懒人的思维逻辑,无意中抹平了审美的客观标准。且不说好听与不好听凭着听觉本能就能判断,人们对于歌唱这件事在审美判断中几乎都是有经验的,只是有着年龄和艺术活动经验的差别。很简单,好的歌曲作品,几个要素是必须具备的:首先,好的旋律是歌曲美的根本。何谓好的旋律呢?流畅的旋律线和情感情绪的概括能力,而且要与歌词结合中协调四声关系,不能违和,有相得益彰的稳定性结构和新颖性。旋律的流畅必须符合某种调性,却容易不自觉地滑入“俗气”,于是很多聪明的作曲家总是在民间音乐中寻找依赖。其次,便是秩序感强的节奏。因为人们对节奏的敏感甚于旋律,所谓慢歌快歌,是非常直接的感受,易于把握和审美投入。节奏的生动性常常来源于生活,善于发现的作曲家常会有好的节奏提炼。此外,歌曲的旨趣立意,有品质要求的制作、包装和高起点的首唱,也是好歌曲的创作需要得到保证的。当然,这个“好”,确实存在见仁见智,没有客观标准。而且,歌曲是否流行也并非单纯的好就能“得逞”,仅是基础而已,只是这个基础在流行文化中必须得到强调。
  如何才能创作和推出能广为流传的好歌曲呢?这是愁煞人的问题。流行音乐人人能玩,可是吊诡的是,庞大的创作数量却未能堆积出优秀的作品来。环顾当今各种发布平台的流行歌曲,具备上述基本素质的甚是罕见,多数沉湎在旧歌中敲骨吸髓。专家系统在被边缘化之后,很难主动对歌曲的质量承担责任,冷嘲热讽多于建设性的作为。而类似“好声音”之类的选秀节目,往往是文化商业获利模式的探索,同样没有围绕作品的创作质量做文章,主办者在意的是短期的受益,广泛、长久流行的社会效益自然无法顾及。同时,艺术(歌曲)的创作需要热情,更需要才情和智慧,没有创作秘诀可言,但是用心、认真和对美的执着追求是前提。现时的流行音乐创作有很多技术上的方便,但是艺术意义被模糊和消解,理想信念更是缺失。创作者的精神被掏空,灵魂缺失,批评无力,现实被虚拟侵蚀,或者说现在的流行歌曲根本无法承载生活中频繁变化的节奏、丰富和芜杂。对流行歌曲来说无异于营养不良、先天不足,何谈流行。
  不过,感叹流行歌曲不流行,也许是个伪命题。流行文化的时代特征是其本质属性,呈现怎样的文化品格和精神症候,作为当下“身在此山中”的人们,再理性的观察也是有局限的。“无边界、无门槛、无差别、无中心的方向”的流行音乐情势,必然形成对前一时期流行文化的反叛。这是目前我们对此的有限读解,却也可能形成新时代的合理常态。时代的文化特征,常常维系在生产力水平这一根本的社会发展动力基础之上。文化是人类生活的总和,无法抛开这个基础,以一种理想的、乌托邦的独立状态存在。流行歌曲作为与现实生活最为密切的大众化艺术,更是经济生活的影子,其流行的动力、流行的元素、流行形式并不决定于人们的某种理想设计。更何况,人们常常会抱有旧时的审美经验期待未来的艺术,难免刻舟求剑。
  麦 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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