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避讳高雅
  发布时间:2018-08-01 10:52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高雅音乐”是一种约定俗成的称谓,很难给出具体的概念,不过人们心里大抵明白其所指的音乐范畴,即以古典音乐为主的一种音乐类型。高雅音乐虽然不能与古典音乐划等号,但是说古典音乐是高雅音乐是不会有异议的。古典音乐的普及是音乐教育中的一项核心任务,近些年却由于古典音乐的普及不理想,很多专家和老师常常为此忧心。有观点认为古典音乐在大众普及的不理想,乃是因为打上了“高雅音乐”的标签,使得古典音乐高高在上,有拒人千里之嫌。乍一听,不无道理。事实上人们在走入音乐厅之前似乎有着某种观念上的藩篱,包括敬而畏之的艰涩理论。不过将板子打在“高雅”这个标签上似乎不太公平,起码是不太准确的。有必要为“高雅”一辩。

  在现实生活中,人们对那些自我标榜的、虚伪的高雅,确实有一种本能的敬畏和排斥。社会越来越走向民主,文化的发展倾向于大众化,即一种“人人平等”的潜在要求,使得大众文化具有正当性高度。在俗与雅博弈中,雅常常处于被冷落的位置,俗是大众化的、被认为是接地气的,而雅是小众的、带着某些特殊嗜好品味的。因此,流行音乐因为接地气而大行其道,雅乐却因为难懂而“举步维艰”。甚至,古典音乐常常被去“雅”化,在技术上的简单化,在形式上的通俗化等。譬如有人主张穿着T恤听古典,本身就是对高雅标签的不满。对高雅唯恐避之不及,好像高雅碍着人们对音乐的真正欣赏,是人们不喜欢、不欣赏古典音乐的罪魁祸首。虽然这些也只是形式上对高雅的“反抗”,却影响着人们对古典音乐的正确认知。去雅化也许能让古典音乐与大众亲近,但是否能有效让古典音乐进入人们心灵是值得商榷的。
  首先要明确的是,高雅是不是古典音乐的基本属性?古典音乐泛指一切优秀的、流传深广的音乐,其标准的形式一般指向十七八世纪欧洲产生的音乐,这种音乐具有精美的形式结构、优美的旋律节奏、美妙的和声、科学而合理的演奏和演唱形式。所遵照的美学观念是:内容与形式的平衡,结构的完整和精致,表达和谐、理想的生活。这样的音乐包括交响音乐、室内乐、器乐奏鸣曲、歌剧等,是欧洲乃至世界音乐的主流,一直影响到二十世纪末。这种音乐诞生于文艺复兴之后的宫廷,具有浓烈的宫廷趣味,而宫廷文化所追求的就是一种贵族气质,即高雅气质。虽然在资本主义市场中渗入平民因素,仍然不减其作为贵族艺术的核心美学实质。中国的古典音乐也是诞生于宫廷和士大夫阶层,也自然带着一股高雅的文人气质。既然如此,古典音乐本身就是高雅文化的代表,脱不了以高雅的姿态和外在形式获得人们在认知上的标签。诚然,高雅艺术在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存在状态和形式。在生产力低下的时代,高雅音乐的存在空间很小,社会的不平等让人们对特权阶层的生活方式产生成见,即阶级性。以当下的审美观念,阶级性是摒弃了的。而作为情调、品格的东西是被广泛接受的。同时,古典音乐往往是经过时间的筛选而存留下来的,在历史的发展中沉积了丰富的人文信息。因此,人们在审美认知中,从态度到行为自然投入更多的尊重,总是设法给出更多的主观解释,古典音乐自然就寄托了人们精神上的一种高雅追求,与生俱来多于刻意标榜。
  有人说,古典音乐中不只是表现哲理、崇高之类的内容,也有古典音乐相当活泼、幽默,甚至可以玩噱头。不错,古典音乐的表现范畴广泛,人的内心世界无不成为表现对象,当然涉及情感的方方面面,这正说明古典音乐的丰富性和表现张力。但是,古典音乐在演奏和欣赏上,必须是认真和准确的,不允许态度的轻佻和技术上的马虎,否则难成其事。这跟穿什么衣服、打什么标签毫无关系。进一步说,称之为古典音乐也好、高雅音乐也好,在艺术品性上是讲究的,是崇尚精神性意韵和品格的,因此,古典音乐在技术上必然需要一定的门槛。这是客观事实,难懂也是情理之中。高雅音乐需要学习才能获得对它的实质性认知和体验。忽略这一点,就会对高雅音乐产生误解。再说,高雅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一种向上的精神追求,没有负能量,其文化价值没有怀疑的余地。而且高雅与通俗本身就有着辩证的一面,二者并非绝缘,而是相互依存和转化,大俗大雅嘛。俗的音乐可以通过时间的洗刷和艺术家的打磨而成为高雅,高雅的东西裹足不前,也可能成为俗气的腐朽的东西。不能简单将难懂的东西就视为高雅,音乐的懂与不懂需要看对音乐的认知角度,技术手段上的复杂与简单确实存在懂和不懂的问题,但是精神气质上的体验是人的内心经验与人性的某种觉醒,是很深刻的美学问题。
  古典音乐的普及教育任重而道远,需要在教育中得到重视和强调。不过,就目前的基础教育和公民的精神生活需求而言,似乎也没有什么捷径可走,需要耐心。从业者的心急是可以理解的,积极研究教学法和各种科学有效途径的探索值得肯定。但是将“高雅”视为障碍,忌讳高雅是说不通的。这就好像大学被视为象牙塔,被贴上一种高高在上的标签,这会影响人们对大学校园的向往吗?当然不会,事实上只会增添人们对大学校园的美好想象。
  □麦 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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