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东的成功意味着什么?
  发布时间:2017-09-19 10:11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2017年第17届华语音乐传媒盛典完整提名公布时,台湾乐队“草东没有派对”获得多项提名,在最后的颁奖礼上,他们夺得最佳新乐队/组合殊荣。不仅如此,资深乐评人、往届盛典主席李皖对其盛赞有加:在当下,摇滚乐要唱出内容不容易,尤其是青年人,你让他们唱什么?他们能唱什么?台湾乐队“草东没有派对”展现了一种可能:4个20出头的大男生,以孤独地自我品尝的方式,唱出了这一代年轻人的精神困境图景,顺便勾画出当下这个时代的些许特质。这是一辑低沉、自卑又相当感性的新声音,以此揭破了真实,使音乐演奏也有了内容,呈现出独特的音色和心境。大声唱还有可能,批判也还可以有力——以自我暴露、怒己不争的方式。非常非常可贵,这是青少年音乐。这青少年摇滚之声,这么大声,这么大音量,这么真气满满,这么初心绽放。

  几乎在突然之间,草东没有派对,这个台湾新晋摇滚乐团火了起来,唱片、LIVE现场、巡回演唱会(包括海外巡演)、网络平台等各个渠道都很火,演唱会的门票往往是秒光,一票难求,“草东没有门票”成为新的雅号,网络上的评论、转发、留言、点赞不计其数。2016年《南方周末》仅评选出一张年度专辑,正是草东没有派对的《丑奴儿》,2017年的第28届台湾金曲奖也将年度歌曲、最佳新人奖等奖项颁给了他们。小众、黑马、情怀、话题等词汇构成了金曲奖目前的状态,金曲奖的小众思维,既是一种情怀的坚持,也是流行音乐发展的必然趋势。虽然金曲奖本身要考虑各方利益的平衡,草东获奖有策略性的需要,但是草东的火爆确实显而易见的事实。
  草东没有派对是新锐台湾摇滚乐队,如何在短期内成功,他们的成功又意味着什么?草东没有派对究竟唱了什么,他们的火爆又预示着怎样的流行音乐生态?
  从最根本来讲,他们的音乐秉持了现实主义的传统,没有放弃音乐的针砭时弊的功能。中国音乐历来有观时风、治天下的功能,但是流行音乐一向被看成是靡靡之音,以娱乐为主,对现实关注不够,而草东的音乐反其道而行之,以尖锐的批判性获得逆袭。尤其是,当这些尖锐的批判与他们的90后身份结合起来的时候,反差就更为明显了。草东的出现,可以说是打破了台湾流行音乐惯有的“小清新”与“小确幸”,将现实主义融进音乐,使其不再轻佻,尤其是对现实的揭露与批判上可谓针针见血:“我想要说的,前人们都说过了/我想要做的,有钱人都做过了/我想要的公平都是不公们虚构的”(《烂泥》);“请别举起手枪,这里没有反抗的人/不用再围墙,这里没有反抗的人”(《勇敢的人》)。
  该乐团一直以批判音乐为路线,兼具摇滚与流行曲风,草东没有派对的成功预示着流行音乐在娱乐化的同时也不忘社会批判的责任。草东没有派对的专辑名叫《丑奴儿》,取自宋代的词牌名,但这里的丑就是本义,是对丑陋的社会现实的揭露与批判。曾经那个呐喊的时代已经过去,他们必须开始新的呐喊。饶有意味的是,在今年金曲奖和华语音乐传媒盛典也都有斩获的艾怡良的第二张个人专辑《大人情歌》中,也对社会提出了尖锐批判。《说 艾怡良》中主题为“爱”与“逃生”,但是复义抽象的歌词仍然有批判的影子。由此也可以看出,娱乐化的流行音乐寄希望介入现实来提升其社会影响力,颁奖礼以及这些获奖者正是在利用这一点。
  但不得不承认,这种现实主义的批判仍是一种“鲁蛇”(loser,失败者)批判,只有问题,没有答案。乐迷和乐评人追捧的金曲《大风吹》,表达了对现实的绝望:“一样又醉了,一样又掉眼泪,一样的屈辱,一样的感觉”;歌曲结尾“哎呀呀,你看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啊,那东西我们早就不屑啦,哈哈哈”将没有出路的绝望推向高潮。《我们》这首歌,指出了年轻一代被互联网、被金钱迷失,失去珍贵的东西,失去和获得并不匹配,草东对年轻一代的生活提出了质疑,但仍是只提出了问题,而没有给出答案。尤其是,诸如“杀了它,顺便再杀了我吧,拜托你了!”等歌词使用一些敏感词语,挑动听众神经,不乏刻意做作以迎合之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无论是歌者还是歌迷,都只是文字里的批判者,而在生活中仍是十足的苟活者和犬儒主义者,正是这样,歌词里的批判性越浓、越犀利、越尖锐,越有市场。信息的便利互联网的畅通使得人们对世界的了解不断加深,随之而来的负面情绪也越来越多,但是现实生活中无法找到合适的发泄口,只能借助艺术进行替代发泄,以意淫的方式获得解脱和满足。万能青年旅店、周云蓬、尧十三、李志、钟立风等人的音乐不断被推崇都是同样的道理。甚而至于独立音乐的持续火爆缘由也是如此。并不是歌迷需要在音乐中感受到尖锐的批判性,而是一种发泄的需求、炫耀的需求。尤其是现如今的社交媒体可以分享音乐、发表个人对社会事件的看法,人人是批判家的时代到来,各种音乐播放平台兼具社交平台,听众可以打赏、留言、点赞与歌手和其他听众交流,批判音乐也就越来越有市场,反而是那些卿卿我我的反应小情小爱的音乐被批被鄙视。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符号替代满足。放下耳机,关掉播放器,又回归鲁蛇的行列。批判的音乐也有可能滑向一种自我麻醉,用艺术代替了真正的思考和反抗。
  草东的成功也预示着流行音乐新的发展生态,那就是分众传媒与音乐小众化。尤其是互联网时代来临之后,音乐开始走向长尾生产。传统的唱片产业只热衷于生产能保证盈利的产品,而将一些探索创新的项目交给下游企业去做,使得整个流行产业很难有真正意义上的创新。而互联网时代的音乐刚好相反,只有创新才能保证收益,于是流行音乐的风格类型变得多元化。这在中国十分明显,如近年来流行音乐的民谣类型音乐以及大量的独立音乐,正是基于豆瓣音乐小站、网易云音乐、虾米音乐等的扶持。其它如摇滚、民谣、说唱、嘻哈、雷鬼、电子、古风、爵士等风格的音乐也在网络开放多元的环境中慢慢成长起来。
  草东不是严格意义上依托唱片公司发行实体唱片而成功的乐团,而是借助互联网的数字传播、现场(LIVE)音乐的形式以及网络社交平台形式进行传播的,首张专辑《丑奴儿》问世并不是依靠大厂牌,而是依靠艺术基金和朋友帮忙。这也是当代流行音新的发展趋势之一。草东的成功,正是网络时代这种“鲁蛇”现实主义的逆袭成功,这样的流行音乐是否能真正成功,仍然是个未知数。但是,他们都是20出头,还很年轻,青年的歌声不可限量,值得期许。□刘小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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