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曾祺的语言艺术及音乐情结
  发布时间:2018-09-05 10:48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汪曾祺在其散文《语言》中,对语言有过精确地描述:语言的目的是使人一看就明白,一听就记住。北京的店铺,过去都用八个字标明其特点。有的刻在匾上,有的黑漆漆写在店面两旁的粉墙上,都非常贴切。“尘飞白雪,品重红绫”,这是点心铺;“乌金墨玉,石火光恒”是煤铺,很美;接生婆的门口写的是“轻车快马,吉祥姥姥”,这是诗。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汪曾祺特别注重对语言艺术的研究。

  最早知道汪曾祺,是因为现代京剧《沙家浜》的唱词。“垒起七星灶,铜壶煮三江。摆开八仙桌,招待十六方。来的都是客,全凭嘴一张。相逢开口笑,过后不思量。人一走,茶就凉……”如此脍炙人口的唱词,就是出自他之手。有人曾认为,京剧的唱词缺乏文学性,粗燥浅薄、词不达意、文理不通,诸如“一马离了地平川”“将身来在大街前”等。而文学功底深厚的汪曾祺在编创《沙家浜》的唱词时,既有浓厚的乡土气息,又有很高的文学性,雅俗共赏,成为戏曲唱词的典范。
  我们再来看看另一段唱词《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朝霞映在阳澄湖上,芦花放稻谷香岸柳成行。全凭着劳动人民一双手,画出了锦绣江南鱼米乡。祖国的好山河寸土不让,岂容日寇逞猖狂。战斗负伤离战场,养伤来在沙家浜……”
  这段唱词,借景抒情,有感而发;自然贴切,挥洒自如。直到如今,依然为人所吟诵、传唱。就文学性而言,流畅通顺,自然清新,看似平平淡淡,却有着浓郁的乡土气息与田园风光,既是一首诗,又是一幅画。
  听到这段唱词,使我想起一首当代军旅歌曲《芦花》,很美的一首歌:“芦花白,芦花美,花絮满天飞。千丝万缕意绵绵,路上彩云追。追过山,追过水,花飞为了谁?大雁成行人双对,相思花为媒。情和爱,花为媒,千里万里梦相随,莫忘故乡秋光好,早戴红花报春归。情和爱,花为媒,千里万里梦相随,莫忘故乡秋光好,早戴红花报春归。”
  军旅词作家贺东久写作这首歌词时,显然受了前者的影响,不同的音乐种类,不同的演绎方式,但在意境的表达上,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汪曾祺被誉为文体家,一方面是因为各种体裁的作品他都去尝试,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勇于突破一些固有的条条框框,形成新的文体风格。比较起来,成就最高的依然是小说,在这本《汪曾祺精选集》中,我们更加集中地领略了他独特语言艺术的魅力和始终伴随的音乐情结。
  在《艺术家》一文中,他写道:“我想学音乐的人最有福,但我于此一无所知;只会很滑稽地唱两句流行歌曲,说一句下流粗话。”显然这是他自谦的表达,有人对于音乐的精通表现在技能上,有人对于音乐的精通表现在理解感悟上,汪曾祺显然属于后者。
  他在《小学校的钟声》这篇小说中有一句话:“我们像一个个音符走进谱子里去。”多么生动形象而又贴切的比喻,使我想起栖息在电线上的小鸟,也如同五线谱上的音符,但将学校比喻成乐谱,将孩子比喻成音符,似乎在意境上更胜一筹,令人拍案叫绝。在《徙》这篇小说中,他写主人公高雪唱歌、弹琴都很出色,唱的歌是《茶花女》中的《饮酒歌》,弹的是肖邦的小夜曲。在小说《天鹅之死》中,他描写舞蹈演员跳《天鹅之死》,“大提琴和钢琴的旋律吹动着她的肢体,她的手指和足尖都在想象。”此外,他的多篇文章中,都涉及到音乐、戏曲,足以见得,他对音乐绝对是个内行,而不是一无所知。汪曾祺的文风颇受沈从文的影响,记得去年参观沈从文故居时,我曾留意里面有一张沈从文欣赏的音乐唱片,是俄罗斯的艺术歌曲,可以看出,那个年代的大作家,是特别注重提高自己艺术修养的。所以,他们可以比音乐家更艺术化、形象化地去描述涉及到音乐的事物,这也是为什么会请汪曾祺当《沙家浜》编剧的原因吧。 吴洪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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