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抒写一生求索——评《朱践耳创作回忆录》
  发布时间:2017-09-19 11:04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大众对朱践耳的印象可能来自于《唱支山歌给党听》《接过雷锋的枪》《清晰的记忆》等歌曲或深受钢琴家喜爱的小品《翻身的日子》(改编自朱先生的同名民族管弦乐),其实,这些普适性的作品在朱践耳的曲目中所占比重很小。朱先生一生近70年(1940-2008)的创作生涯中的每一个时期,都有令人惊奇之作,紧抓时代脉搏,驰骋音乐人生,“天马行空,敢为独行侠”,他的艺术历程充满传奇。朱践耳也是中国交响乐领域的标识性人物,他虽然从60岁才开始创作交响曲,但他在短短15年间(1985-1999),创作出11部个性独特的交响乐作品,尤其是将中国文化元素融入其中,其创新性、艺术性不断惊艳学界,不仅成为国内学者、同行经常品评的对象,还在国外顶级作曲赛事获奖而走向世界。
随着朱践耳的驾鹤西去,不久前出版的《朱践耳创作回忆录》(下面简称“回忆录”)为大众所关注。书分23章及卷头语、结束语,共25个部分,分别就创作观念、历程、技法做了深度“说明”,对理解、研究朱先生的作品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是中国当代音乐史的重要文献。较之于其深奥难解的音乐作品,朱先生“回忆录”的内容普适性强,文辞易解,是普通爱乐者听乐的重要参考资料;而其中较多的创作技术展示、创作背景及上下文关系等“干货”,也使该书成为作曲家、学者们不可多得的学术参考资料。虽然该书已有王安国、杨燕迪等做过品读,但我亦觉得该书有如下特点值得强调。
首先是历史主线贯穿,让读者比较清晰地理解了回忆者的心路历程与技术发展线脉,尤其是后者,是研究作曲家非常直接的第一手材料。除“回忆录”的“卷头语”带有创作观念的骨干式的陈列外,从第1章的“你是谁?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开始,整书都在回答这一设问。书的线索直观再现作曲家成长足迹,也是其创作技法探索的过程。朱先生从其家庭出身说起,分时段地对其爱好音乐、从事音乐、献身音乐的过程娓娓道来。文辞平实,浅显易懂,“力戒纯技巧的玩弄”,毫无夸饰成分,这一回忆者自谦为“流水账”式的文风,也是纪实文学惯用之法。叙说中又较为注重前略后详,主要是根据他所从事音乐创作的内容多寡而安排的,如第1章所回忆的时间跨度有23年,第9章及其后的很多篇章都只述及一部作品,内容详略是根据所需而定,如同创作手法一样,着重于“写意”。在这些单个作品单独篇章的述说中,朱先生又注意了创作背景的前后关系,使其主线不断,篇章连贯。
其次是创作技法铺陈,让读者比较系统地见识了回忆者的学术思考及不同时期的手法转型,尤其是技术要点融于各段历史时期,是以往回忆录中历史与形态分开写法中较为少见的,但这种写法却便于读者、研究者循音索迹,其“流水账”免去了读者前后翻阅比对之苦。如他在创作起步阶段的7首艺术歌曲的叙说中,就让读者较为清楚地见识了他在歌词内容与曲调设计中的细微考虑,也展示了技术中“稚嫩”、“模仿”和“品位正”的优缺点。在解放战争(1945-1949)期间的革命歌曲创作,他也毫不避讳地对大众所知的《打得好》进行了解说,使人们了解曲中特色之源河北民歌《对花》素材的运用。1949年至1959年的前后五年,朱践耳音乐人生的发展完全不同,尤其是后五年,是他学术型音乐创作的锤炼期,他也将其称为“踏入音乐殿堂”的阶段,其中,对其求学期间每一学期所学所写的叙说,这些成绩是对当下的学子具有榜样作用,如他在第一学年就完成了9部作品的写作,他用事实告诉后来者:创作功力是要在每一步扎实的训练中养成的。五年的求学是朱践耳音乐人生蜕变的过程,所以,他较为详细地叙说了每一部作品的写作技法,如主题素材、结构图示、技法精要等创作核心技术,这是包括肖斯塔科维奇等人回忆录中从来不谈的“秘籍”,可见朱先生的旷达胸襟。五年学习是他“第一个创作旺盛期”,这里不仅有对技术的扎实锤炼,也有对民族化、现代化结合的尝试,当然,他也坦诚有“两点遗憾”“一个疑问”等问题。技术分析融于历史资料之中,使得“回忆录”中的技术鲜活直观。创作技术形态的解读与历程发展的融在一起予以陈述,使读者在认知朱践耳创作发展系统化进程之中,又能适时认识到技法的时代性,使读者对其“来源于真情实感”的创作观念有了直接的感触。
再次是历史细节的透露,让读者较为直接地见识到不同时期音乐发展的上下文关系,这对丰富甚至重写音乐史有着重要的补充。如朱先生所述的在初学音乐时的口琴演奏以及将其与纽扣式手风琴合奏的事实,为口琴、手风琴中国的音乐史研究提供了重要史料;再如他在上世纪40年代所观演的上海工部局乐队所演的歌剧《茶花女》、舞剧《彼得鲁什卡》等,邓尔敬夫人戴谱生所弹的从巴赫到李斯特等经典钢琴作品,广播中所播放的大量西方经典音乐作品,这些史实都可见当时上海音乐发展的情况。一些鲜为人知的历史透露,如交响大合唱《英雄的诗篇》在1962年展演中的坎坷、《接过雷锋的枪》及《唱支山歌给党听》在群众歌曲盛行下的产生过程等都是首见于公众。这些“填充”于“回忆录”中的历史细节,使读者看到了中国当时鲜活的音乐发展状况,为今后的历史研究提供了新证。
“思接千载,视通万里。”(刘勰《文心雕龙》)朱践耳以旷达之情在其生命最后的8年中写就的“回忆录”中,为读者展现了一个异常勤奋的作曲家的思索过程。文中饱含的人文情怀,生动的音乐故事,也将吸引学者之外的爱乐者。 
 王安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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