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乐器到底要改成什么样?
  发布时间:2017-05-24 11:43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1918年出生于湖北荆门的百岁老人张子锐,是苏州民族乐器厂一位退休技术人员。他一生执着于民族音乐理论、民族乐器改良事业,既有丰富多样的改良成果,更有敏锐、深刻、真切的思想。从业60余年中,经他手改良、恢复的民族乐器及配件达21件、69种。5月9日,由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乐器改革制作专业委员会和江苏省音乐家协会主办,苏州民族乐器一厂承办的“乐改先驱张子锐先生百岁寿辰与民族乐器改良贡献研讨会暨苏州民族乐器博物馆揭幕仪式”在苏州举行。张子锐在家人的陪护下来到现场,亲自为苏州民族乐器博物馆揭幕。

 

  为中国乐改奠基
  “张子锐先生是一位了不起的民族乐器改革思想家与践行者。”中央音乐学院教授谈龙建在民族乐器改良贡献研讨会上说,在南京国立音乐学院学习时,张子锐就开始了大阮和低音阮的改革与试制。在无经费无材料的艰苦条件下,他采用南方竹制的大笼屉做为大阮的框架,进行实验。毕业分配到中国广播民族乐团后更是专注地投身于中国民族乐器的改革。”“中央音乐学院、中国广播民族乐团以及后来的苏州民族乐器一厂,都是张子锐老先生学习和工作过的单位,也都是我国民族乐器改良事业的重点单位。”中国民族管弦乐学会乐改专业委员会会长丰元凯表示,张子锐先生是我国民族乐器改良事业的先驱者,他为我国民族乐器改良事业献出了自己的全部心血,并作出了巨大的贡献。
  南京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教授岳峰跟踪采访张子锐多年,记录张子锐对民族音乐及乐器改良的观点;在《道为器之本 器为道之末》中,将张子锐从1942年至2005年60余载的民族乐器改良作了粗略统计,计有21种69件中国乐器及配件的改良项目,几乎涉及中国乐器所有“行当”。江苏省音乐家协会主席朱昌耀说:“张子锐先生对现代民族乐队的实践,他对系列笙、系列阮的组合、他对中国乐理在扬琴、笙等乐器上的实验,都体现出了深厚的中国音乐文化底蕴及高远的改良理念。他对现代中国传统民族乐器的改良作出了开创性的重大贡献。为中国乐器和器乐,为中国民族音乐发展的今天和明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作为后辈,我们感恩前辈们的付出。今年是他百岁寿辰,我们举办这次活动,感恩他、回报他,并传承前辈的工匠精神,和工作上不断挑战自我的精神。”苏州民族乐器一厂总经理张礼东说。苏州民族乐器一厂始建于1954年,现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苏州民族乐器制作技艺》传承、保护责任单位。新开馆的苏州民族乐器博物馆就位于苏州民族乐器一厂有限公司一幢二层小楼内,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米,陈列了全部由该厂研发、制作,包括拉弦(丝弦)、打击(鼓乐)、弹拨三大类在内的300余件“苏作”民族乐器。“近年来,国家从战略层面对文化产业的重视、各级政府对文化产业的政策扶持逐步明确,百姓对文化生活的需求也逐年提高,为乐器行业的发展带来了有利契机。”中国乐器协会秘书长陈晋武表示,2017年1月25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发布《关于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的意见》对包括民族乐器在内的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进行传承、发展,提出一系列指导意见,同时必将使得我国民族乐器产业进入一个快速的发展轨道。
    乐改终极目标是什么
  张子锐1949年考入南京国立音乐学院(后转并为中央音乐学院),年轻气盛的他被出现的“民族乐器不如西方乐器先进,应以西方乐器来代替中国乐器进而发展中国音乐”的言论深深刺痛。在他看来,一国乐器,不仅包含本国音乐的律制和思维,还代表一国音乐的审美习惯和形式功能。“中、西乐器是‘不同’而非‘差异’,各含审美习惯和形式功能,何谈替代。”张子锐认识到,振兴中华大乐,须先从改进乐器做起。他在《忆二胡初用金属弦和调节式琴弓时的情况》中写道,“历史上各个时期的音乐,都是从乐器的形制、结构、原材料的发展上获得时代效果。今日音乐的发展也要从乐器改良入手。乐器性能的提高、完善依赖于多方面的使用、锻炼。在乐器上哪怕是一、两个部件的嬗变,也会关系到新的演奏技法的发展并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究竟什么是乐器改革的终极目标与最高纲领?一直没有太清晰的答案,随着社会价值观、审美观的改变,我们的方向也一直在调整、改变着。”谈龙建介绍,20世纪50年代末60年代初,民乐界曾经有过一次深入严肃的讨论,大家对乐器改革的核心理念形成了一个基本共识,即乐器改革一定要在保存乐器音色的基础上进行,以决不能损害或破坏民族乐器的音色为乐器改革的红线。然而后来的几十年,乐器改革呈现出多元化的趋势,民族乐器的改革、改良、创新、品种繁多,良莠不齐。“今后的乐器改革是延续着‘移步不换形’的初衷与思路,还是对民族乐器进行彻底改造;甚至更换基因,这就需要反思,需要研究,需要整理我们的思路,无论如何,我们都应该以负责任的态度仔细慎重地对待。”谈龙建说。江苏省音乐家协会主席朱昌耀表示:“近百年来,中国借鉴了很多西方发展经验。但是,不能因为借鉴了西方的经验,就忘记了自己的优秀文化。现在的乐器制作工艺、技术水平,比张子锐先生那个时期提高了很多,中国乐器到底要改良成什么样子,追求什么音色,是我们必须要思考的问题。中国人讲中国话,音乐也是,我们要用中国的音乐语言讲中国的故事。”
  “乐器改革中的‘改革’,应该是革新。”二胡演奏家杨光熊以张子锐1950年成功研制二胡钢丝弦为例指出,改是改掉不顺应时代、阻碍发展的东西,而不是为了经济效益、为了标新立异,改掉优秀传统文化的精华。《中乐图鉴》主编沈正国建议,将业界惯用的“乐器改革”改为“乐器改良”。“乐改不要太着急。用‘颠覆’、‘革命’这样的词汇形容我们的乐器改革,是非常危险的。”他认为,乐改的核心是技术改良,不是改革,民族乐器不需要暴风洗礼,乐改者应认清乐器不是一般产品,而是文化传承,才能着手进行长时间的乐改工作。
  本报记者 卢旸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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