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式激情 与北欧豪情的碰撞
  发布时间:2019-01-24 11:42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尽管媒体和评论界普遍用“天才音乐家”一词来称呼李心草和张昊辰,但两人似乎都不“买账”。他们都承认自己确实具备“很高天赋”,但不能和真正的“天才”比肩。这种和如今这样一个到处标榜“天才”、遍地自诩“大师”的风气的主动隔离,既是谦逊的自知,又是别样的自信。

  比起后面登峰造极的“拉二”和“拉三”,“拉一”的知名度和受欢迎度确实逊色很多。但当我们回想下有多少作曲家编号为“1”的作品还能在音乐会上听到之后,恐怕就不该轻易小看这部作品了。处在音乐语言与风格翻天覆地的大环境中,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被认为是“保守”和“过时”的,而他在音乐中时常流露的纤细敏感,在战后理想和爱普遍缺失的世人眼中,常被有意无意地放大。许多钢琴家或出于迎合听众或出于自身的审美取向和情感慰藉需要,而把拉氏的音乐演奏得极为煽情。加上拉氏并不热衷形式和技法的标新立异,也不追求音乐层面以外形而上的探索,几厢结合甚至使得一些评论家和听众认为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就是滥情的、庸俗的。庆幸人类发明录音技术,庆幸拉赫玛尼诺夫生逢其时,更庆幸拉氏自己就是一位杰出的钢琴家。于是,我们有机会听到作曲家本人是怎么把他写出的一个个音符变成传世的音响记忆。而只要听过拉赫玛尼诺夫本人的演奏录音就会明白:他从来没有使自己沉溺于“浪漫化演绎”的泥潭而无可自拔。1月13日,在上交音乐厅,张昊辰演奏的《第一钢琴协奏曲》最值得褒奖也最具价值的地方正在此:不刻意,不做作,到位却不过头。几乎一开篇就强势进入的钢琴硬朗干净,独白宣叙时机敏灵动、简洁从容。抒情时不拖泥带水、不“为赋新词强说愁”。炫技时既足够辉煌有力,又不流连忘返孤芳自赏。于是,我们看(听)到了一个踌躇满志,意气风发,一往无前的阳光青年。而不是一个多愁善感,哀怨缠绵的妇人或是饱经风霜、心有不甘的老者。这不正是创作《第一钢琴协奏曲》时,十八岁的拉赫玛尼诺夫该有的样子吗!
  下半场上海交响乐团演奏西贝柳斯最受欢迎的《第二交响曲》。弦乐宁静的引子摇曳了不一会儿,双簧管和单簧管共同奏出了欢愉而质朴的第一主题,配合圆号回声般的清凉模仿,李心草和上交将观众瞬时带到了北欧的大自然之中。李心草予以第一乐章十分从容的速度和明快的音响,使得整个乐章的均衡、安宁的特点得以令人满意地呈现。悄无声息间田园赞美诗收尾,一阵轻微的定音鼓滚奏下音乐转入小调,悲剧性的第二乐章开始。在李心草和上交的演绎中,观众得以领略到崇山峻岭的山河壮严、感受到芬兰民族的历史悲壮。具有民歌风味的抒情段落不时穿插其间,对比间显得分外感人。第三乐章谐谑曲,那个在弦乐器上一连串急速奔流的三连音组成的基本主题,由一直引以为傲的上交弦乐声部奏来甚为丰满,它好似一股苍茫大地上刮来的无羁旋风,在弦乐组之间呼来啸去。乐章中段音乐回归久违的诗意田园,李心草又敏锐地赋予其与之前段落完全不同的音响呈现和气质表达,再次构成了极强的对比。这两个段落各经历一次重复后,音乐带着极大的内能直接冲入了第四乐章。那支人“听”人爱、过耳难忘的宽广灿烂的“凯旋颂歌”在铜管组豪迈的号角帮衬下,再一次由上交的弦乐组奏出之时,真能令现场的听者心神震荡,瞬间浑身好似充满了力量。
  值得一提的是,在音乐情绪最高昂、力度和响度最大时,李心草的动作常常反而是最简洁、幅度也最小的,这映射出一个指挥对音乐更对自身的控制已到了何其理性、何其成熟的境界。而观众耳中音响的澎湃洪流与眼前指挥的泰然自若的巨大反差,也更让人感叹有时四两真能有拨动千斤的神奇魅力。天赋出众还如此努力的李心草,怎能不叫人为他疯狂打CALL!□陈智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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