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里的《哥德堡变奏曲》
  发布时间:2018-07-25 16:07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2016年,酷爱艺术的农场主彼得与凯西·霍尔斯泰德夫妇,在他们位于美国蒙大拿州小镇菲什泰尔旁的农场上,盖了一座全木质结构的室内乐音乐厅,为其取名曰奥利弗音乐仓房,并将农场命名为蒂皮特坡地艺术中心。从附近的土丘望出去,红色的仓房与附近的现代雕塑、周围一望无际的绿油油的草地、远处终年积雪的熊牙山融为一体。这番景致,听众都可以从音乐仓房舞台背后的落地窗中一览无遗。透明玻璃外,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色和精致的室内乐,共同造就出独一无二的迷人音乐会体验。

7月20日晚,美国钢琴家杰弗里·凯恩的钢琴独奏音乐会在奥利弗音乐仓房举行,可以容纳130人的仓房内座无虚席。音乐会曲目是巴赫《哥德堡变奏曲》,杰弗里花了半小时讲解此曲。他并未把笔墨花在逐一介绍包括首尾和30首变奏在内的32段曲子上,而是请了同样在农场驻扎演出的多佛四重奏的成员唱出占据主导地位的四句通奏低音乐句,随后音乐家们带领听众一起哼唱四个乐句。通过哼唱实践,杰弗里以通奏低音音型的变化入手,深入浅出地介绍了变奏曲常用变奏技法,是非常具有互动性且效果显著的导赏。

半小时的导赏后是中场休息,随后杰弗里演奏了全曲。杰弗里忠于原速地穿行于一首又一首微妙的变奏之间。虽然在某些快速乐章中他的双手协调有些力不从心,触键等技术动作略微变形,主题和通奏低音的处理显得含糊不清,但在大部分乐段里,钢琴家的卖力演奏和音乐厅建声效果相得益彰。这台新琴的音量很大,鉴于音乐仓房的空间有限,其实大可不用钢琴面板全开。略微收敛其实对细节的呈现会更有帮助。

就像在导赏中所强调的一样,杰弗里块状的演奏并没有流于对变奏曲细枝末节的过度解剖,而是更突出整体结构的把握,尤其是通奏低音的处理到位考究,右手反而有些繁忙。当音乐回归到再现部分临近结束时,舒缓的咏叹调,夹杂着落地窗外西沉的太阳和火烧云从舞台飘向听众,营造出一番在常规音乐厅和大城市里绝无可能体验到的综合感受。不可思议的风景可以放大音乐带给人的触动,提升聆听体验,人的情感因此得到升华。虽然如《哥德堡变奏曲》这般冷冰冰的不掺杂任何杂念的纯技术流音乐,也能在杰弗里的演奏和落地窗外景色的烘托下,带给人“欲仙欲死”的触动。不得不说,这是在蒂皮特坡地艺术中心欣赏音乐会的魅力。音乐会后漫步于草原,目睹一片空旷,耳闻鸦雀无声,备感音乐从无声中来,回到无声中去的哲理。也许恰恰是这里的安静,才能更加凸显音乐的伟大。

□唐若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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