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住心中的火苗访李喆
  发布时间:2017-08-18 16:25 文章来源: 网络编辑:李茹
 因为最近忙于国家大剧院八月合唱节“贝九”音乐会的排练和演出,导致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首席李 忘记了给女儿二宝拍摄百日照的日子,直到太太提醒他才猛然记起。记者打趣问他:“太太有没有怪罪?”他有些羞涩地说:“估计有点儿。”前一天刚演完“贝九”,在下场排练还未开始的间歇,李 难得有空地坐在大剧院咖啡厅喝上一杯咖啡。在接受记者的采访过程中,他侃侃而谈的状态很容易让人感受到他平日工作时的热情与活跃。射手座A型血的他,时刻保持着这个火象星座特有的勇往直前的冲劲,同时也有着A型血人重情、重视家庭的细腻一面。
 伦敦 看更远的世界
 伦敦 看更远的世界
出国深造一直是李喆学生时代的理想,这源自他的父亲——二胡、高胡演奏家李祥章对他的影响。记者好奇父亲为何不让他“子承父业”,李喆笑着说:“我父亲坚信‘四根弦比两根弦有出息’。他希望我的眼光可以更广,人也可以走得更远。”5岁开始学习小提琴,李喆拥有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高起点:启蒙老师是小提琴演奏家蒋雄达,之后先后跟随孙德进、赵惟俭学习,从中央音乐学院附小考入附中后,更是拜在小提琴教育家林耀基门下。林耀基不仅从演奏方法和左右手技巧上解决了曾经困扰李喆的技术问题,更从音乐上给了他很大的影响和启发。正是林老师曾告诉李喆“在演奏上要进入自由的王国,用你自己的双手,演奏出感动自己和别人的音乐”,鼓舞了他坚持到国外深造的理想。在中央音乐学院本科毕业前夕,李喆以全额奖学金考入了欧洲音乐学院联盟里最好的音乐学院之一——英国吉尔德霍尔音乐与戏剧学院就读乐队演奏的硕士学位,师从小提琴大师尼曼。
伦敦,这座充盈着音乐、文化气息的城市,在李喆心中留下的不单是镜子上呵气般模糊的雾都,更是提起来至今仍让他心潮澎湃的艺术之都。赴英留学的第一年,伦敦交响乐团推出针对年轻音乐人才的“精英计划”,从英国四所音乐学院不同专业的学生中选拔出20位优秀演奏家参加该乐团为期一年的排练演出,其中小提琴名额只有三、四个。从小到大担任首席的经历使得李喆信心十足,不顾老师尼曼的劝阻,坚持报了名。顺利通过学校选拔之后,进入最终的乐团考核环节,李喆落榜了。事后,尼曼对懊恼的他只说了一句话:“Take your time(慢慢来)”。这次挫折让一路顺风顺水的李喆思考了很久,他开始改变心态,沉下心来上课和练琴。第二年他抱着试试的心理再次参加考试,反而顺利通过。当他问老师原因时,尼曼只是让他回去听听上课的录音。要求每位学生每次课都录音是尼曼的习惯。当李喆反复聆听这些录音,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无论从音色还是演奏风格上,与刚到英国时相比都有了质的变化。这件事情也让他感到自己之前浮躁的想法是多么“井底之蛙”。在伦敦跟随尼曼学习的这一年多,李喆深感艺无止境,也明白了对待艺术,永远要怀着宽广的胸怀。
后来,尼曼罹患肺癌还坚持给学生上课。最后一次课上,李喆演奏完勃拉姆斯协奏曲后,尼曼看了看他的谱子,说:“你的谱子不太好。”当时已经拄着双拐的老人颤颤巍巍挪着步子到满是乐谱的柜子里找到自己收藏的版本,亲手交到李喆手中。这一幕与老师最后叮嘱他坚持勤奋练琴的诚恳话语,至今还深深印在李喆脑海里。尼曼去世之后,李喆跟随伦敦交响乐团首席戈顿·尼克里奇学琴。第一次上课,沉稳的戈顿一边慢条斯理地卷着烟卷,一边侧耳聆听。一曲终了他缓缓地说:“声音很好,但我没有听到声音里的表情。”李喆一听有点儿懵:“表情?”随后戈顿起身示范,他的弓子在琴弦上简单地来回就让李喆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样的声音丰富而有层次,仿佛琴声有了眼睛、有了情绪。戈顿对音色多样性的理解与把握在李喆心里种下了作为一个优秀乐团首席的种子。
 蒙特利尔 为爱而来
在英国留学的两年中,李喆与女友丁敏一直是异地恋,重感情的他希望早日解决这个状况。但当时,两人相聚在英国的条件还不成熟,因此在朋友建议下,李喆决定两人一边去加拿大蒙特利尔上学,一边办理移民。2002年圣诞节,李喆带着小提琴从伦敦飞到蒙特利尔,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让刚下飞机的他瞬间脑袋空白。寄宿在朋友家中,由于时差影响和屋里不足的暖气,蜷缩在睡袋里的李喆只迷迷糊糊睡了几个小时。第二天天刚亮,他起床到室外抽烟,哆哆嗦嗦地将烟点燃,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眼泪竟忍不住流下来。这是他出国两年来,第一次感到压力大到难以承受。看着初升的太阳,想到下午还要给蒙特利尔大学的教授爱丽诺拉·图罗斯基拉琴,他抽完烟后转身又进屋练琴了。
图罗斯基听完李喆的演奏后直接表示Welcome(欢迎),并愿意为他提供全额奖学金。随后李喆又将早已准备好的丁敏演奏的录像交给图罗斯基,在花了近一个小时看录像和反复讨论后,这位可爱的老太太微笑着对李喆说出了“Welcome you both(欢迎你们)!”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李喆知道这团聚来之不易,为了将来他还得加倍努力。2003年初秋,李喆和丁敏如愿一起来到蒙特利尔。第一年,他俩在学校附近租了一个大开间,直到搬家后两人才发现一个大问题:如何分配各自在家练琴的空间。为了公平起见,两人每天用“剪刀石头布”的方式分胜负,输的一方只能在卫生间里练琴。就这样,两人相互督促共同进步,在李喆的帮助下,丁敏凭借自己的努力,在入学第二年也获得学校提供的全额奖学金。
 归国 赢得荣耀
硕士毕业后,正好赶上蒙特利尔音乐家室内乐团空出一个小提琴演奏员的位置,李喆通过与众多演奏家的激烈竞争最终被录用,成为该团惟一的华裔演奏家,并在短短几年间从普通团员一直拉到了副首席的位置。2009年冬天,李喆随乐团来中国巡演,曾经的师长、时任中央歌剧院院长的指挥家俞峰偶然看到乐团在北京的演出,随即问他愿不愿意回国工作,起初李喆以为俞峰只是随口聊聊,直到有一天,他的一句话打动了李喆的心。俞峰说:“这是属于男人的荣耀,你应该努力争取。”
就为了这句话,李喆举家从加拿大回国了。他先在中央歌剧院交响乐团担任首席,一年半以后进入了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刚回国时,面对各种压力和不适应,他也曾有过无助感,父亲提醒他:“在哪里都要用实力说话,你手中有琴,用琴说话就可以证明一切。”李喆回忆起在国家大剧院管弦乐团首次排练歌剧《唐豪瑟》时,他拿出一本“秘籍”帮助乐团提高了排练效率,那是在中央歌剧院工作期间,他在俞峰指导下积累的多部歌剧排练“秘籍”的其中一本,里面记录了很多困难片段的解决方法。李喆说,首席意味着比普通乐手要承担更多的工作量,例如协助指挥的工作,在排练、演出时准确领会指挥的意图并迅速传递给每位团员,排练结束后进行协调与安排,当然还得留出自己的练琴时间。工作多年,每场音乐会李喆依然会感到“如履薄冰”,这种感觉来自于他对排练、演出是否能达到指挥对乐团,还有自己对自己的预期水平的在乎。
独奏是大多数国内小提琴演奏家追求的目标,毕竟这更能凸显自己的个性。然而李喆却说:“我一个人在台上的时候,会有一种孤独感。我喜欢和大家一起拉琴,我希望自己做群体中的那个带领者,带领大家完成演奏。这也是我喜欢并享受首席这个位置的原因。”李喆始终忘不了蒙特利尔音乐家室内乐团那位已故的指挥家尤里·图罗斯基对音乐的无限热情和活力:“他总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带给观众,他教会了我在音乐中寻找无限的可能,那样的音乐才能打动观众。他告诉我,如果观众不喜欢,不是音乐不好,而是演奏得不好。”这样的话,林耀基、俞峰也曾经对李喆说过,让他铭记于心。
 家 永远的后盾
为了照顾孩子,原本也在国家大剧院工作的妻子丁敏不得已换了一个相对清闲的工作。自己工作太忙不能更多地陪伴家人,李喆总觉得心中有愧,所以只要休息,他就会陪妻子看看电影,陪孩子出去玩玩。在家里,父亲对他永远是“Push(推动)”的角色,他感慨父亲的严厉和苛刻才成就了他的今天,而母亲是他永远温暖的臂弯。有时排练晚了,他会接到母亲的电话:“怎么还没回家呀?”李喆笑着反问:“妈,我都快四十了,还担心我呀?”每当这时母亲就会感慨:“在妈妈心里,孩子永远是孩子。”
也许在别人眼里,李喆从一开始就有优势,但他仍希望大家可以更多地把目光放到他自身付出的努力上面。说起未来最大愿望,他竟然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希望自己快乐。从小因为父亲严格要求,他觉得自己习惯了“绷紧一根弦”。“A型血的人总是想得多,没有安全感。”他调侃自己,“我是那种时刻要觉得自己有用、感受到自己心跳的人。”相信在家人组成的强大后盾支持下,这个冲劲十足的射手男,在坚守自己心中那簇火苗的同时,也能收获属于自己的快乐。  本报记者 陈茴茴
 李喆/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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